呼吸在当今,却已经进入了历史

暑期实践时,我向中学生介绍说,北大精彩的讲座是“站无立锥之地”的。当时这样说还觉得稍嫌夸张,可今天的壮观场面,用这六个字来形容完全得当。

因为,诗名满天下的余光中来了!

整整一个三百人的大教室,里里外外,密不透风。大家热情高涨,里面温度更高涨。余先生为了满足大家能看见他的愿望,在闷热缺氧的空气里,一直站着讲了一个多小时。真的是“于心何忍”…

假如余先生是在台湾做讲座,我们通过电视收看到,实质内容是一样的,为什么我们会觉得收获不一样呢?假如,布什跑到我面前来作讲演,或者他在白宫,我跑过去听他讲演,这与我隔着一个太平洋听他在那边讲演,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现代传媒可以把他在那边讲演的声音图像等信息逼真得呈现在我面前。其实不同之处只是他离我的空间远近而已。有人说这就叫做“言传身教”。我觉得是不是存在一个强度随空间和时间衰减的“场”,来影响着人与他人的相互作用?

讲座完了,一女生自告奋勇,深情地朗诵了一首余光中先生的诗(见文末)。让我想起去年未名湖诗会上,有个男生时不时跑到前排晃动他的牌子“舒婷,我爱你”,还有好几个同学非要当着舒婷的面朗诵几首舒婷的诗献给舒婷…

但如此盛情从哪来,在这个大家都不读诗的年代?难道也是追星——讲座之后,好几圈人围着等着,要签名,不肯放人。何苦呢……

 

【春天,遂想起】

春天,遂想起
江南,唐诗里的江南,九岁时
采桑叶于其中,捉蜻蜒于其中
(可以从基隆港回去的)
江南
小杜的江南
苏小小的江南
遂想起多莲的湖,多菱的湖
多螃蟹的湖,多湖的江南
吴王和越王的小战场
(那场战争是够美的)
逃了西施
失踪了范蠡
失踪在酒旗招展的
(从松山飞三个小时就到的)
乾隆皇帝的江南

春天,遂想起遍地垂柳
的江南,想起
太湖滨一渔港,想起
那么多的表妹,走在柳堤
(我只能娶其中的一朵!)
走过柳堤,那许多的表妹
就那么任伊老了
任伊老了,在江南
(喷射云三小时的江南)
即使见面,她们也不会陪我
陪我去采莲,陪我去采菱
即使见面,见面在江南
在杏花春雨的江南
在江南的杏花村
(借问酒家何处)
何处有我的母亲
复活节,不复活的是我的母亲
一个江南小女孩变成的母亲
清明节,母亲在喊我,在圆通寺
喊我,在海峡这边
喊我,在海峡那边
喊,在江南,在江南
多寺的江南,多亭的
江南,多风筝的
江南啊,钟声里
的江南
(站在基隆港,想——想
想回也回不去的)
多燕子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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